《白色巨塔》医学界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近期闲来无事,晚上在家补番补到了前几年的热门日剧——《白色巨塔》,看完之后较有感悟,甚至在冲动之下买了日版原版小说,准备去进一步认识剧中的主人公。

《白色巨塔》医学界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白色巨塔》是日本著名女作家山崎豊子于 1963 年开始连载的长篇小说,深入的描写了一系列与医学、医院、医生、医患相关的故事,一经问世便收到了巨大的社会反响,甚至由于结局不被很多读者认可,这位擅长于社会小说的作家“被迫”续写了该部巨作。这部作品从问世的那天起,已经被多次翻拍成电影、电视剧,甚至仅仅是电视剧就在几十年的时间间由不同的演员演绎了多个不同的版本,作品本身也被翻译为多国语言,仅在日本便拥有 600 万册的销量!

由于原作尚未看完,以下观点均为本人基于 2003 版富士电视台出品的电视剧(主演:唐泽寿明)的角度所写。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如果您的观点与我相悖,还望理解。


重要提示!

以下内容存在剧透!

未曾看过电视剧或原著的朋友请酌情观看!

下面内容建立在假设您已看过了电视剧或原著的基础上,故不会将剧情按顺序说明。

《白色巨塔》医学界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与很多作品不同的是,这部作品并没有明确的写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想这可能也是这部作品之所以能够取得巨大成功的一个原因。也正是这个原因,在看完作品后,读者自然的分为了两派——

  • 欣赏财前五郎,因为他技艺精湛,不断追逐自己的梦想,虽然有过失误,但他仍然是一个好医生。

  • 欣赏里见修二,因为他医德高尚、坚持正义,为了原则甚至不惜牺牲一切,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值得敬佩。

 

如果仅仅从这两个不同的观点来说,这两者应该没有冲突才对,但通过搜索网上的信息、以及在各种平台与大家交流讨论,我们会发现有不少人如果欣赏其中的一个人,那么他大概率的可能会讨厌另一个人,对于我来说亦是如此。在这个选择里,我就属于更加欣赏财前的那一派,虽然他并不完美,也有缺陷,但我认为这个形象是一个符合人性的“人”,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可以舍弃一切,甚至舍弃自己家人的“圣母”。

为什么在同一作品中会产生这么大的分歧,主要是因为剧中有着各种看似“善”与“恶”的事情发生,大家根据自己的理解不同,看待事物的方式自然就有区别。虽然我是财前派,但我仍然要先就财前的“恶”说起,因为这些“恶”也是里见派的朋友批判财前的重要原因。

  • 为了不得罪医学部长鹈饲良一,拒绝给患有罕见并发症的病患小西绿做手术。

  • 拒绝给毫无治愈希望的病患——医药代表林田加奈子做手术。

  • 为了当上教授,向包括医学部长鹈饲在内的多位医生做出了“贿选”这样违法的事。

  • 与培养自己的教授东贞藏交恶,没有感恩的心。

  • 由于个人判断导致“误诊”,使病患佐佐木庸平提前死亡。并且拒绝承认误诊,与病患家属打医疗官司。

  • 生活作风存在问题,在已经有家室财前杏子的情况下,出轨花森庆子

 

在当前国内医疗的大环境下,光是看以上这些“恶”的描述,可能都会引起一些人的愤慨——“这个人肯定不是一个好医生,坏到家了,你还支持他,你肯定也不是个好人!”。对于很多观众来说,在初看剧情时可能也会有这种感叹,但随着剧情的推进,我们其实可以发现,这个医生并不是描述中的那么坏,即便是他做了这些事情。之所以这样说,那就是因为“事出有因”,下面就具体事件逐一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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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只是怕得罪顶头上司就拒绝给病人做手术?

害怕得罪领导、上司应该是人之常情吧,除非有能力或有计划离开这个地方,我觉得大多数人都不会轻易去违背上层的意思。在这个事情中,医学部长鹈饲良一——可以决定财前是否能够升任教授的重要人物之一、里见的所属第一内科的领导者、也是里见的顶头上司,认为小西绿不可能存在并发症。里见在这个病例中,虽然争取过几次要求重新诊断,但他并没有勇气去亲自推翻自己领导下的结论,他在明知这个事情非常棘手的情况下,请求财前去帮他开刀,一开始的财前答应了,但之所以后来反悔,正是因为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他的升迁。将心比心,这个事情放在我们自己的身上,我们有勇气理直气壮的去找领导说“你错了”吗?我想很多人都不会。但是财前仍然是一个负责人的医生,也不愿意失去一个操刀罕见病例的机会,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趁着自己的上司教授不在医院的时间里,利用“紧急手术”的机制,在不需要教授签字同意的情况下为患者小西开刀治疗。事实上他确实做的很好,不仅成功的为患者彻底治愈了癌症,同时还没有得罪鹈饲。如果故事到此为止了,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可惜的是,一切的一切总要被里见这个人给搞坏。本来财前与他约定好,两人谁都不要将紧急手术的事情说出去,但里见就像是“知道国王长了个驴耳朵的理发师”,一时嘴快在教授那里就给说了出去,这个事情的直接结果就是教授认为财前不尊重自己,偷偷的给属于第一内科的病人开刀,坐实了鹈饲误诊的事情。从这个事情开始,的嫉妒心使他愈发针对财前,甚至于暗示下一任的教授不会选他。

里见在完全没有做这个事情的必要的情况下搞这个事情,让我觉得他很虚伪。如果他认为自己很正义,坚守医德,那么可以直接去怼自己的上司。但是他在自己的“朋友”冒着职业生涯极大的风险帮病人治疗后去出卖他,我觉得他才是人品真正有问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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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拒绝给加奈子治疗?

浪速大学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医院,而此时的加奈子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治愈的希望,她更需要的是临终关怀,而不是毫无意义的外科治疗(故事最后教授停止给财前治疗也是这一原因)。在这个事情上,里见不敢反抗鹈饲,同时也认为自己与财前的理念不和,对于财前来说,这个病患的情况也已经非常糟糕,贸然答应去开刀对自己只有风险而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之前还被里见摆了一道,他更没有必要去满足里见的要求。

贿选就是违法,违法的就是坏人!

贿选是事实上的腐败,这一点没有任何可以洗地的余地。但是我们也可以想想,无论从能力还是从态度上,其实财前已经具备了接手第一外科的实力,从他为患者治疗的效果、甚至是媒体的态度上都可见一斑,如果从手术手法上,他并不输于教授,甚至还强于他。那么教授为何要从外面去找一个并不认识的医生来取代他?并不是因为他认为财前不行,他就是看不惯他,认为他抢了自己的风头,自己一辈子辛辛苦苦撑起来的第一外科不能轻易的交到他的手上。甚至于财前在手术中,因为助手出现了一次失误差点导致病人死亡,但后来还是被技艺高超的财前救回时,他还用有些愤愤的语气,握紧自己的拳头夸赞他。他认为财前现在不听话了,等自己退休后将无法再次掌握第一外科,所以他要找一个“嫡系”,即便在自己退休后,也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至少得到尊敬。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下,如果财前没有使出一点手段,是根本不可能与其他人正常竞争的,他所处的环境对于他而言,本身就已经不公平。更何况,教授极力的去挺菊川升,不也是存在着利益交换么。

背叛家庭出轨,作风有问题

财前出轨算是其一大污点,但这个只是他个人的品行问题,和他的医术无关,更和佐佐木的死亡无关。何况里见佐枝子之间的关系才更加不正常。虽然不知道在原作书中是如何描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但电视剧中佐枝子里见从一开始的仰慕变成爱慕,甚至到后来三知代挑明不让里见再去见佐枝子,可他们还是在互相惦记,这种形似精神出轨的行为一点都不比财前更光明磊落。

财前结婚了就应该顾家,但这个家庭确实也有其“不正常”的地方。财前杏子之间本身就没有感情基础,财前是为了借助老丈人的财力与人脉、而老丈人是为了“投资”这支绩优股,两个人只是互相利用,可怜的是杏子成为了这种“交易”的牺牲品,但她自己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也只是想要一个“教授夫人”的名分,根本不在意财前是不是爱自己。反而是财前庆子之间一直是真心相爱相知的,如果不是向命运妥协,他们的家庭应该也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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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诊导致病人死亡,还不愿意承认,人品极差。

 

这个案例中可怜的病患佐佐木由于晚期癌症并发生转移,本来就命不久矣,无论治疗与否,他都难逃死亡的命运。但不幸的是,由于他的诊疗处于财前教授做最后的,同时也是最激烈的明争暗斗的期间,财前为了一个不明智的决定,给他开了一个本不开开的刀,间接导致了其提前死亡。

里见在拜托财前佐佐木做手术的时候,正是财前教授战最紧张的时间点,他完全不管这些在他看来“毫不重要”的事情,坚持要求财前为病患手术。其实一开始财前是直接拒绝他的,毕竟在这个期间他没有心思做这些事情,更何况无论开不开这个刀,里见都不会在大河内面前替财前说一句好话。但在里见看来,财前只是一个会做手术的仪器,他不会在乎财前的感受。

财前终于在教授战上胜出,在这个时候,他只想用胜利者的态度去嘲讽自己的导师。他调整了第一外科的人事任命,指派没有太多经验的柳原作为佐佐木的主治医师,并为了给教授难堪,故意将佐佐木的手术日期安排到了教授退休的这天,让他在没有人陪他查房的情况下孤零零的离开。其实这个报复不算什么,毕竟教授一直想致财前于死地。只不过可惜的是,佐佐木的病情存在了罕见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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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事情上,其实财前只是犯了一个和鹈饲一样的错误——过于经验主义,没有进一步的做检查。如果检查结果如柳原怀疑的那般,其实是不应该做这台手术的,但故事没有如果。虽然就诊断结果“食道癌”而言,财前的手术非常的成功,这一点即便是在病人逝世后,大河内也重申了这个结论。但是毕竟病人在医院死亡,而且死在了第一外科这个事情是无法反转的,可是如果将全部的错误全部归咎于财前一个人身上,合理吗?

 

财前小西的事情上,为了不让上面难堪,想出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柳原做了什么?柳原毕竟是佐佐木的主治医生,无论他是否经验老道,只有他才是负责病患的人。但是他并不敢坚持自己的诊断,盲从财前,甚至在病人术后出现问题后,都没有再次为病人诊断。他与里见一样,在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遇到问题时,都不敢第一时间站出来解决问题,而是依赖财前。然而这时如果财前也误判了该怎么解决?他们并不管——反正是财前教授让我们这么做的,作为主治医生的他,主动去为病人复查难道不被允许?只是不敢去违背上司的意志吧,被错误方法治疗的佐佐木后来在自己面前离世,柳原除了哭以外难道不该承担一定的责任?甚至于在二审的最后阶段,一听到财前在法庭做了类似陈述后,在治疗阶段不敢承担责任的他反而大声抗议,向所有人大声强调自己一直有告诉财前病人可能发生转移了。

佐佐木离世后,虽然司机“多嘴”,但是家属并没有下定决心去控告医院,因为他们此时并没有去仇恨医院。可是里见做了什么,他以医生的身份擅自去参加了佐佐木的葬礼,直接激化了病患家属与财前的矛盾。仇恨的种子,是里见亲手埋下的,但苦涩的果实,却让财前一人品尝。

财前有过错吗?其实在作者的“真结局”中就说明了一切,作品的第一个结局是到一审判决结束为止的。一审的结局就是财前医生尽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不承担佐佐木死亡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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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到此为止了,我觉得非常符合社会的现实。并不是我的心理阴暗,草菅人命。我只是认为医生只是人,并不是神。剧中财前医生虽然为了当教授使出了贿选等手段,但就其个人能力而言,是值得“浪速第一外科”的称号的。

我们每个人从出生时,就在朝着一个名为“死亡”的终点前行,当我们生病时,其实就是在这条漫漫长路上“插队”的过程,而医生就是在这个时候会将我们重新拉回原来的位置,他的心里一定是希望我们永远保持健康,能够更长远的前行的。

财前医生就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外科天才,他通过自己的知识与努力将超过 3000 名病患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而且其中不乏小西这样的疑难杂症,甚至于有些病患如果不是他,没人能救得了。他的能力与个人魅力在医生、病患、媒体间都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在当选教授前,医药局的人自发的去支持他,虽然有这样试图巴结他的人,但大家都很尊敬他,柳原自己也很憧憬财前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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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为什么成为了这个例外,除了财前的过分自信以外,病人自身的生活习惯也是导致“误诊”的原因——长期吸烟,像极了肺炎,谁会想得到这么年轻的人癌症会发生转移?但不幸的是,与小西不同,没有人真正的站出来指出财前的失误,他们只会在事后埋怨财前过于经验主义,但没去想一想为什么自己不能主张为病人多做一次检查,甚至是开刀后的检查。即使是里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他倒是很明白“病人是第一外科的”,那么之前他怎么不去想想,为什么“第一内科”的小西被送到“第一外科”去开刀了呢。

现在国内的医院,即使去看个小感冒,明显能根据经验判断是细菌感染还是病毒感染的前提下,医生基本都会让你去验血。这就是因为“让你花钱验证及确认诊断”和“让你省钱但不对的话我要背锅”二者相较之下,医生只能让你花钱给自己求平安。一些人只会埋怨“现在的医生只是会看化验数据的机器”,却不想想为什么会这样,其实佐佐木的例子真的很现实。很多人一方面希望所有的医生在检查时都是像里见那样的事无巨细,但却在缴费时希望像财前那样经验主义,可能吗?


大众期许“正义”必胜,即便这个“正义”也有私心。关口律师接手这个案子时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他一开始只是想骗患者家属钱而已,在佐枝子的协助下,由内而外的破坏了医院的防线。没有教授出庭、护士龟山君子的证词前,即便想强行让财前败诉都很难,所以在续作中,“正义”的一方“感化”了“敌人”,让根据常理本不该出场的角色悉数登场,扭转了败局,二审终以财前败诉了却大众心愿。

可是,这场官司有真正的胜利者么?有,关口律师是最大的胜利者。我们可以想象,仅仅是战胜了浪速大学医院这么一件事就能让他已经倒闭的律师事务所起死回生。但是,其他人胜利了吗,让我们来看下:

  • 患者家属,除了赢得“赔偿金”以外,自己家的工厂已经没了

  • 财前,输了官司、丢掉了癌症中心院长的位置、甚至就此殒没

  • 里见,挑起一切事情的祸端、离开了浪速大学、离开了一线的科研

  • 东贞藏,主动辞掉院长位置,无法再次获得“地位”以及给自己家庭的“保障”

  • 东佐枝子,使自己父亲就此告别医院,自己也无法继续在事务所“兼职”,并且与里见基本不会再有来往

这是一场错误的战争,故事本不应该如此,如果没有的嫉妒、没有里见的不谙世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白色巨塔是欲望的巨塔,财前为了能一直追求在癌症治疗的方法,在医术上,不断学习强化自己的能力;在权利上,不断向上爬给自己创造更好的外部条件供自己施展。他没有去害过任何一个人,对所有他愿意给予治疗的病人都认真做好了每一场手术(即使是对佐佐木也是如此),虽然里见一直在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但他仍然都尽心尽责的治好了病人,直到栽在佐佐木一案上,也是可惜。他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也在坚持一点:“癌症的治疗方法,目前为止只有外科一条途径,所有的内科治疗方法均没有真正的效果”,他坚持着自己给佐佐木开刀是正确的选择。其实佐佐木如果不扩散,财前的治疗也是完美的,负责解剖的大河内教授,也强调了这一点——“食道癌的手术切除非常成功”,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在“真结局”一审中,毫无利害关系的唐木教授也站在了浪速大学医院一方,进一步的强调了这点,给与了财前大获全胜的原因吧。

财前没能看到心心念念的癌症中心正式启用的那刻,他虽然一直与里见有着理念上的不和,但他尊重里见,甚至在里见由于“背叛”医院而辞职后,多次找他让他担任未来癌症中心的内科院长,财前是真的想治好所有人。

《白色巨塔》医学界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白色巨塔确实值得一看,唐泽寿明财前五郎演绎的非常到位,可能他的演技也是让我们喜爱、同情财前的重要原因吧。

题外话,100%胜率的国平学文律师,是否又是因为输了这场官司,所以才去《半泽直树》里当银行职员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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